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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简讯
2007年第4期(总第80期)
 大山里的希望
  
 
大山里的希望
/综合发展部 王宛馨
 
提起云南,生活忙碌的都市人大抵都会把它捧为一处人间“仙境”,“彩云一片舞天鸡,五色光中望欲迷”,说得也正是对云南的美妙的印象。然而,又有多少人了解到,在风光秀美的山水背后,不少少数民族由于历史、文化和地域因素的影响,一直无法有效地摆脱贫困的生活。而他们的孩子们,也成为了贫苦的直接背负者。不仅云南,在甘肃四川等地,农村教育,一直是关系到我国发展的大问题,也是爱德长期以来关注的重点,看到那些贫困的孩子们能够像他们的同龄人那样背起书包上学,莫不令人感到极大的成就感和安慰。
2007年7月,我又一次来到云南和甘肃的项目区,深入到滇西北和陇东的大山里,探访那里的农村小学和学校里的孩子们。在爱德做项目这些年,每每踏上这几片土地,我的心情都一如既往地无法平静。一路上,我乘坐的车在山间崎岖的泥路上不停地颠簸着,我的心情也随着一天天的探访而起伏着。仿佛一闭眼,那些山间里的孩子天真而迷茫的眼睛就会闪现在我的眼前。
 
宁蒗——背洋芋的孩子们
宁蒗,单听这名字,总是忍不住产生出美不胜收的遐想,然而,作为丽江下辖的重点贫困县,它一直被淹盖在丽江表面的繁华美好背后。
宁蒗彝族自治县海拨2600米左右,人口50万,整个县的年财政收入只有2000万元人民币,人均年收入400元人民币。当地人大多靠种水稻、洋芋和玉米生活,由于海拔高,温度低,庄稼只能一年一熟,而且亩产只有300斤。一年劳作下来,收获的粮食只够一户农民自家人的口粮,即使有多出来的粮食也卖不了几个钱。由于是少数民族地区,当地的家庭一般都生两个孩子,有的家庭会生3-4个。当娃娃们都到了上学的年龄时,教育费便陡然成为全家支出的重中之重。
在当地人的陪同下,走过一条泥泞小道,我来到县里一所小学。这座有400多个学生的学校在县里已算是规模不小,校园也很整洁,然而两排砖木结构的教室却仍然显出令人担忧的现状来——墙壁开裂,天花板渗水,玻璃破碎,这些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破旧的教室仍旧在风雨飘渺中坚持着它们的使命,日复一日。
操场边,一间低矮漆黑的小木屋引起了我的注意:门不及一人高,成年人要猫着腰才能进去,进去后好半天才能适应里面的黑暗。屋里面分成两个小隔间,每间的地上都有烧火的痕迹,我猜测这是学生烧饭的地方,因为我曾经看过类似的材料。校长的介绍证实了我的猜想,他告诉我,平时山里的小娃娃都会背着洋芋来上学,中午就在这里解决他们的午饭。他还告诉我,尽管这些破旧的校舍对于来自东部城市的人而言有些无法想象,但这还不算是最破最差的校舍。
因是有客前来,学校里聚集了许多孩子。盛夏里的一场雨,令这些孩子们原本就寒碜的穿着更显出丝丝狼狈。旧得发白的衣衫仍然掩盖不住孩子们成长的身体,总是短一截的裤管下露出两条黝黑的双腿;穿越在泥泞中的鞋子总是开了口,还烂了后根,灰黑色的泥土干了就这么附着在单薄的鞋上;就是踏着这样的鞋,这些娃儿年复一年为了赚钱交学费,爬山去采野山菌在公路边卖给来往的行者。
作为成年人,我不免感慨命运的不公;然而,在这些山间娃娃的心里,并不了解命运是个什么模样,他们只知道能上学,能和这么多同龄人在一起很开心。他们习惯于每天跋山涉水来上学,习惯于在一堆堆小石块之间发挥着他们的想象,拼凑出最简单的玩具。物质的困乏让他们更贴近自然,他们的真实和自然让我感动而心酸,在他们的身上我看到了被城市遗忘了好久的朴实。
在这群孩子中有18名是爱德基金会重返校园项目资助的学生。和他们在一起,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们,可是看到他们羞涩的面孔,我突然无言以对。我们做这个项目的宗旨只是想要这些山区的孩子和山外千千万万的同龄人一样,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享受教育的权利。他们这个年纪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天赋人权,可是他们本能地喜欢校园生活。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这份快乐。即使是给予他们物质资助的好心的人儿,也请低调安静地做一个孩子身后的守护神吧。尽我们所能在他们的成长中给予帮助,不求回报,不求影响,这一份普世的爱弥足珍贵。
 
    陇东——自留地上的小学
从云南回来后,我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甘肃。从兰州驱车往东,到泾川再折向兰州方向,陇东大地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陇东大地山大沟深,因为气候干燥和水土流失,那里的山上看不到一颗树。当地人利用山与山之间的谷地种植一些玉米,土豆和西瓜,为了减少水分的流失,在庄稼的根部都要铺上一层塑料薄膜。由于缺水,这些田地里全是开裂的口子,仿佛在向上天祈求着雨水。在那里,有一个人和一个学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礼县的许魏村村小学的工地上我们见到了该村的支书,这位村里的父母官一见面就向我说起盖这所学校的困难,这样的人我碰到的不少,所以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可当我问起这块地原来的用途,村支书说是他家的田时,我心中惊了一下,开始留心听他的话。这位支书不仅献出了自家的地,还从村里的财政经费中拿出3万元给学校修了一条路;为了保证施工用水,还花钱租水罐车从山下运水上来。许魏村离县城只有38公路,开车却要1个半小时,该村是个纯农业村,村支书能拿出3万元修路和花钱租水车,如果不是重视教育,关心下一代,是绝对做不到的。这样一个普通的村干部能有这样的精神是值得我们敬佩的。
会宁县土门岘乡离县城100公里,一路上都是荒山和土路,汽车开过,扬起的尘土足有10米远。乡长是位40岁上下的女同志,姓胡。她告诉我们这个乡有5年没有下过一场透雨,今年的庄稼都快绝收了。当地的百姓只能靠退耕还林的补助生活。我们援助的袁岔小学就位于这块干涸的土地上。因为长时间没有雨水的滋润,脚下踩着的黄土干燥得像面粉一下,一不小心整个脚就会陷在黄土里。天上不下雨,学生们在学校期间的用水如何解决?“要是能为这个学校筹到钱给他们建一个水窖就好了!”这便成了同去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心事。
 
后记:
    发生在宁蒗和陇东这些地方的故事,其实还发生在许多贫困地区之中。每次探访,我总许多感慨,许多收获。印象至深者,是感到当教书育人的本质被城市里已被经济发展四面夹击的时候,反倒是在大山深处,让我感受到教育纯粹的本质。山里的孩子是山里人的希望。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里,读书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尽管他们很贫穷,尽管他们随时都面临着辍学的风险。
虽然国家“两免一补”政策的出台令贫困的家庭看到一丝希望,可是在财政基础很薄弱的贫困县,如何执行却成为最大的阻力,只能部份免除学生的学杂费。山里孩子上学难,上学苦的情况依然存在。
好在社会在发展,不仅国家越来越重视教育,社会上关心农村教育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让我看到了孩子们的希望。当我结束探访,离开山里的时候,回头望向那些来送行的渐行渐远却仍舍不得散去的孩子们,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他们:你们并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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