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第二次约会
文/ 耿雪芹
这是我第二次带几个同学去我们所熟悉的那个“袖珍型”的老人院了。
也许会有许多人疑问,为什么要经常去老人院?难道去一次不行么?
想和老人院建立一种长期的联系,是出自我自己的想法,也许这种想法尚未成熟。
但是,我想过,如果仅仅去一两次,好像是让老人们心头一热,随后又泼了一盆凉水一般。
仿佛是给了他们一次希望,随之这希望又幻灭了......我不忍心这样。也许,并非像我想象得那么严重,
但是,既然我们在他们平静地生活中投入了一颗石子,那我们就应为我们所激起的一片涟漪而负责。

其实,我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去一次还好,可是次数多了,我们去做什么呢?甚至,我连买什么
水果都发愁了。因为,老人年纪大了,只好买他们能咬得动的,比如,草莓,香蕉等等。这些买过了,怎么办
呢?办法总是有的,我想给老人买菠萝,又怕他们咬不动,就切了很薄很薄的薄片带给他们。
至于担心到了老人院无所事事,那我就更是杞人忧天了。根本没有出现我所想象的尴尬的情况。
即使在这次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我们也仍能和老人促膝而谈,尽管语言上有障碍,老人有的耳朵不灵了,
有的说话不清楚,但沟通仍能较好进行,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爱心,耐心和善解人意。
我们能深切地感受到老人愉悦的心情。
我接触最多的一位爷爷,姓马,老爷爷86岁了,喜欢唐诗,以前是个老私塾,还做过人大代表。
这次,他又给我背诵了,是一篇难度更大的《陋室铭》。并且,老人还将这一篇文章完整地写在了我的笔记本上,
虽然拿笔的手有些颤抖,但写出来的字仍是那么潇洒,飘逸,隽秀。
老人还喜欢讲故事,并在故事中插了一首有关麻雀的诗:
“一窝一窝又一窝,
三窝五窝七八窝。
吃尽皇家多少粟,
凤凰或少尔或多。”
老人的记忆力让我震惊,也惭愧,觉得自己都没有这么大年纪的爷爷做得好。虽然,老人谈笑风生,
但是他时刻都在承受腿痛的煎熬。并且老人说他就等死了,我让他不要那么说,他说没什么的,只是疼得很难受,
已经去医院看了好多次了,只是血脉不通,治不好。虽然,老人的脸上笑容很灿烂,
但是他的痛苦又有谁能真的体会?老人坚强的意志让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真希望能有什么办法,
减轻老人的病痛。
第一次来时有个81岁的爷爷在闹绝食,因为他的儿子不仅不给他零花钱,并且很长时间没有来看他。
当时,我千方百计地“诱惑”老人吃点东西,结果都没成功。最后,只好带着一份担心的心情离开。
这次看他,他按时吃饭了。只是,心情依然。他儿子托院长给他拿来了50块钱,可是还是没来看他。
都两个多月了,没有家里人来过。老人还讲到他的孙子,在上海工作,也很长时间没见了......
老人还说冬天时没有棉衣穿。我不知道事实是不是真的这样,总之,心里很难受。最后,老人还跟我说,
他女儿想来看他都不知道他在这儿,找不到他。而他又因为腿脚不便,也不好走动。我问他要了他女儿的
名字和一个简单的地址,希望能找到他女儿,让老人如愿以偿,让老人昔日的灿烂笑容重新绽放。
这只是春天里的第二次约会,我们和老人的约会还会有很多,春天里的第三次,夏天里的,秋天,冬天……
等我们离开了浦口,会有新的同学跟上来,我们和老人的约会不会停止,这正是我们“薪尽火传”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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